从寂寥的远安山区迁入繁华的武汉市区的心路变迁

发布时间:2004-02-06
举家从寂寥的远安山区迁入繁华的武汉闹市已然一年有余。不成想,我们竟成了“新移民”。诚然,我们不是航天的早期拓荒人,却是三线调迁政策的受惠者。相对于周边的低檐棚户,移民们的笑靥似乎有了前所未有的优越和满足。而女儿对眼前的一切露出一脸的不屑:
“妈妈,这儿好像不是我们家。”
“我们家在哪?”惊愕中我感到微微不安。
“在远安。”女儿斩钉截铁。
“是吗……”我竟一时语塞。
为了劝慰女儿,也为了自己的不安,我留心起来。渐渐地,喜迁新居的愉悦在移民中缓缓消退,同事们也开始怀旧:这不如远安好,物价贵,开销越来越大,空气不好,太吵了……大家都是怎么啦?想当初,为了冲出“围城”到大城市是许多人多年的夙愿,有人前赴后继,甚至有人不辞而别。其实,我的心也是繁复的,一会儿满腔热情,一会儿满脑空白。
我踯躅江滩,两岸有如幻的灯火;倘佯于街巷,人潮如流,行色匆匆。都市的喧嚣,一如现今的浮躁。梦里家园,是那满目的葱茏,一望无际的山峦,沮水从身边缓缓绕过,还有那二十载起伏跌宕的青春之旅——那曾经是我的家园,我心中的远安!
其实,我并非远安人,像许多革命同志一样,从学校毕业参加三线建设去远安。而今,已近不惑,却怎么还像孩子一样,身在武汉,心常回远安呢?我向老公倾诉衷肠,他笑吟吟文绉绉地说:“远安是你第二故乡啊。非惟你和女儿,鄙人也深有同感。”他接着说:“你再看《文化苦旅》中引用的一句话:其实,所有的故乡原本不都是异乡吗?所谓故乡不过是我们祖先漂泊旅程中落脚的最后一站。”一下子,我狭小的心扉豁然打开。是啊,我们的祖先,不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吗?我们的航天前辈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吗?人类有今天,不正是他们开拓建设了一个又一个的新故乡吗?我们和我们的后辈,不也是要这么走下去吗?
一天,我终于对女儿说:“这确确实实是我们的家。你会像爱远安那样爱上武汉的,你也会像爸爸妈妈一样,参加建设又一个新故乡的。”
( 启芳)